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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成长

2006-12-6 15:54| 发布者: Admin| 查看: 87| 评论: 9|原作者: 水样情结|来自: 本站

摘要: 许久之后,再一次看到军校情的征文.想着上一次忙着毕业. 这一回再不做回应就自惭于论坛元老的称谓了.:) 贴上许久以前的文字,权作抛砖引玉. 检阅成长 ??我想有些话我是必须要说的,在这篇文章的前面。 ?? ??我是 ...
许久之后,再一次看到军校情的征文.想着上一次忙着毕业.
这一回再不做回应就自惭于"论坛元老"的称谓了.:)
贴上许久以前的文字,权作抛砖引玉.


检阅成长

??我想有些话我是必须要说的,在这篇文章的前面。
??
??我是爱X院的。无论走到哪里,这点都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作为军校,它隶属于部队,它也是大学。所以它其中的也是生活一群有血有肉的男孩儿,女孩儿,以及男人,女人。他们一样的有思想,有欲望,有灵魂有梦想,有坚持也有退缩……
??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无法代表一个学校一支部队,就如我们中的任何人都不能代表整个的中华民族。所以,请读过此书的你,不要因为其中的某个人某件事情而坚信什么,亦或否定什么。
??
??本书记述的是一个叫易水的女孩子以及她周围的女孩儿四年的军校生活里所经受的热烈而疼痛的成长,以及成长过后留下的无法平复的伤。
??如果你能在这倾诉中找到共鸣,释放属于你的成长的忧伤,那将是我们最大的欣慰。
??
??——写在前面的话
??
??2004年六月的西安,再次遭遇异常天气的侵袭。四十几度的高温,即便是静坐在宿舍里,风扇吱哑哑的转着,依然是满身的大汗。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酷暑里,X院的成材路上依然是车龙人海。哭声,喊声,广播里忧伤的离别的歌声。人声鼎沸。
??今天是毕业生离校的日子。只是与往年的遥望不同的是,今年是我们执手相看泪眼。
??昨晚哭了大半夜的大家都说好今天不哭不哭的。可是,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刹,早已红了眼睛的我们,再也忍不住出声哭泣。窗前的易水第一个“哇”的一声哭出来。
??如果说,前晚我们哭的是我们中的许多人,十年二十年,甚或是这一生都再不可能相见。那么,今天的我们哭的是什么呢?
??我们哭的是我们花一样的年华在这里流逝,我们哭的是我们最真的表情在这里埋葬。我们哭的是我们在这里失去的所有不愿失去的一切。
??
??我想我今生是再不能忘记易水的。
??无论是大一开学时如花笑颜的她,亦或是军训间隙俯在我肩上说着“我真的走不好正步了,我不是故意的”一脸泪水的她,再或是那个乌云密布的上午,认出六楼楼顶上飞身而下的人那一刹,表情痛苦绝望扭曲的她。
??
??2000年的夏天,我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就是易水。
??那天,早来的她拉了我的手跑来跑去,领被子领大衣。
??下午我爸妈走的时候,我坐在床上拿了个毛巾抹眼泪。易水坐在我对面的床上,一个劲儿
??她说,张晓寒,张晓寒,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刚才王丽娜也在哭。智磊过来看见了就说,王丽娜不要哭了,你看人家易水。她爸爸上午走的,她高兴得一天都没合拢嘴。想着,终于没人管她了……
??我笑起来。
??
??晚上吃完饭,我们手拉手下楼去。遇见一个中尉。他问我们干吗去。易水说,去买信纸。他立即说,我那里多着呢,用的时候找我就行了。
??我们俩又欢欢喜喜的跑上来。这才知道她嘴里的智磊,就是男生区队的区队长。
??
??第二天上午,我们几个早来的女生负责打扫俱乐部。
??到了最后,我们挪了桌子,放了张凳子在上面。易水爬到凳子上去擦那排挨着天花板的那排柜子。
??从水房出来的智磊透过俱乐部的玻璃门看到了,一边说,快下来,快下来。一边快部走过来。他扶了凳子,把易水接下来。笑着对一旁带我们打扫卫生的女区队长王晴燕说,,只让你们扫扫拖拖,够不到的找男生么。怎么让她爬这么高呵,刚来就挂彩,怎么向家长交代呵?
??其实智磊的话话本没什么意思的。但是王晴燕可能觉得在她要带的学生面前有些挂不住,很委屈的说,我不让她上,她非要上!
??
??智磊对易水的好是显而易见的。应该不仅仅是他后来说的只因易水是他毕业后带的第一个学生那样。要不然,为何后来易水依然还是易水,还是他所带的第一个学生。他为何对她那样的恶语相加?!
??既然说到他对易水态度军训前后的巨大反差,那就不能不说到王晴燕这个重庆通院分来的女人。
??
??如大多数陆院毕业的男人一样,也具有后天的对女人的强攻性,智磊在军训开始不久后,便对我们唯一的女区队长王晴燕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王晴燕自然看不上毫无背景的他。这点儿,从她对在一般学员家长面前的“外向寡语”与个别家长面前“热情外向”的截然不同表现上能看出来。
??但是,她并没有拒绝他,至少在军训期间。因为,她需要他来树立自己在捣蛋的男生以及某个别女生跟前的“威严”。
??
??一天晚上,全队集合在俱乐部学歌。伦到王晴燕教歌的时候,好象不知哪句唱得有些问题。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
??她一时竟恼羞成怒,对着左边的男生区队喊,说话的站起来。但是并没有人起来,说话的不止一人。
??她愈发的愤怒,一时间竟然委屈得“山雨欲来”的样子。开始历数起男生们平日里对她的轻视与欺凌。
??这时,站在一旁的智磊从门口直“冲”过去。厉声道,是谁,站起来!
??迫于智区队长的声势,有一个瘦瘦的男生站起来了。智磊指着正中央的桌子说,上来。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一只手扶了桌子上去了。还未站稳又听见智磊说,下去!他下来。然后智磊又说,再上去,再下来,直到我说停为止。
??我们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他上来又下去,下去再上来。一直过了六七个回合,他忽然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再我们恍过神儿的时候,跳上桌子的他已经被智磊拽下来,拖出了俱乐部。智磊说,我还不信管不了你了!
??整个俱乐部里寂静一片。我们只是在潜意识的支配下让出一条路,看着趴在地上的他擦过我们的鞋子。
??就这样,那天晚上智磊上演了一幕英雄护美的好戏。
??
??如果说,王晴燕利用智磊对付男生的手法只是一般。那么她对付易水的方法,就不能不让人对这个重庆通院分来的女人“侧目而视”了。
??一天晚上,快熄灯的时候,有人过来叫易水。说是智区队长找。
??智磊开门见山的问道,易水你从开始训练这几天怎么回事儿啊?你们区队长都在我们面前说过几次了。她说我们区队那个易水我实在管不住。智磊,你的好学生,你帮我管了吧。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一脸泪水。她像是自语似的问我说,我觉得我表现得还好啊,怎么王晴燕那么说给区队长们说。她也没批评过我啊?
??我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只见她眼中的坚持,变知道她一定很强烈的回应了智磊的责问。
??我隐约觉得易水会有更大的麻烦。果然不出所料,她和智磊的僵持开始后,王晴燕便不再满足于“挑拨离间”这种低等的游戏。她开始“躬行”。
??训练场上大家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听见易水的名字。罚站,以及美其名曰的“思想汇报”再少不了易水。
??
??一天大家都在操场上联系刚学的正步。王晴艳忽然叫大家停下来。然后叫易水出列。走一趟正步看。
??易水走到队伍的前边再向后转走回来。大家都紧张得不能呼吸,惟恐下一个是自己。突然间,王晴燕不屑的表情转变为爽朗的笑声,那种好象再不能忍的笑。
??区队长笑了,大家也笑了。旁边的男生区队听见女生全场的笑声。也跟着哄笑起来。
??
??到了军训后半期的时候,再见智磊单独找易水。她已经很少说话了。
??只是一次训练休息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喝水的时候,她靠了我的肩头说,张晓寒,我真的走不好正步了。
??那时,她已经被王晴燕“拣”出来放在队伍的后面。
??我真的再再没见过易水走过比那次出列前更好的正步。
??
??我今天想来,智磊对易水应该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处于追求者的身份,以致于他无法去识别王晴燕的伎俩。
??一个下雨天的下午,大家在楼道里手上腿间各夹夹了纸牌站军姿。
??十多分钟过去了,先后有人掉了纸牌。王晴燕过来说,牌掉了的捡起来把迷彩帽反过来顶着。她便回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从男生班里出来的智磊远远的看见了,便走过来帮大家把纸牌捡起来。
??把纸牌交给易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取西啊她的帽子,翻过来帮她戴好。
??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却注定她永远失去了易水的友情。
??那天,他在我们队伍中转了一圈儿在前面站定。吼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你拉长一张脸给谁看的?!
??我清楚的看见,站在我斜前方的易水眼中转动的泪花。我当时只有一种骂人的冲动,要是智磊你她**夜里被人敲开厕所的门,你她**给我笑个看看!
??
??我和易水都属于日韩恐怖片儿看多的那种,谁都不敢关厕所的小门儿,惟恐哪个地方伸出一双手,想跑都跑不了。
??那天夜里两个人又结伴去厕所。
??刚蹲下就听见王晴燕朝厕所方向走来的声音。易水条件反射似的关上了小门儿。我想,她是怕了那个女人的,不愿见她。
??然后,我们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听见响动的王晴燕快步走过来,瞄了蹲着的我一眼,径直向我对面的关着门儿的那个坑走去。
??“砰砰”的敲了几声,她用不大却满是威严的口气喊到,开门儿,开门儿!
??开了门儿的易水毫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打量了易水一眼,觉得没什么异常。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似的,缓和了语气说,快去睡吧。
??她一拽一拽的走了。我和易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回去了。只是睡觉前我能隐约听到上铺的易水抽噎的声音。
??她用那么快的速度给王晴燕打开了厕所的小门儿。这个条件儿反射样的动作,她真的受伤了。
??
??我相信易水不会像任何的人讲述这件事情。即便是后来的张楠与李唯。
??我知道,纵然是今天我把事情的原由写出来,智磊能看见也已无法弥补她的伤。
??我的文字,只是想让人记得,曾有这么个女孩儿被深深的伤害过。
??所以,希望读过这些文字的你,不要做下一个易水,更不要伤害你所遇见的易水一样的女孩儿。
??
??军训不久便结束,区队长们回到了各自所属的部门儿。队里选出几个学员代替他们的位置。大家开始步入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我们队是小班制。我们班除了我和易水外,还有来自西安的王景,广州的杨青青,天水的黄金和哈尔滨的石磊。
??但是开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王景,杨青青,黄金和石磊四人就已形影不离。至于我与易水,我全力以赴的投入学习,希望这样学士硕士博士一路读下去,了却父母多年的宿愿。而易水则是神出鬼没,除了集合开会站队的时候,很难见到她,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只是,自军训起的大半年里再未见到过她开怀的笑过。
??
??一天晚上,杨青青忽然肚子疼,另外三个人围着她忙前忙后的倒水给她。扶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她忽然坐不起来了。石磊抱着她,语音哽咽的说,青青,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说实话,那时的我是很羡慕望景她们四人的友谊的。听说了那么多对于大学里友谊难得的论断,若能拥有一份真挚的情谊,谁能不羡慕呢?
??可是,过了不久,这种小团体的弊端便显现出来了。每天只要有空闲的时间,无论是饭前饭后还是宿舍待命,她们都会东家长李家短的议论一番。
??尤其是其中的那个叫石磊的女生,更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主,眼中满是别人的缺点。大多数是非都是由他引起的。
??
??在宿舍里,因为我忙于自己的事情,再加上脾气不是很好,所以,平日里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样以来,很少在宿舍出现的易水,便成了她们评说的对象。
??此时的易水依然与军训的后期一样,不再愿意和人打交道。纵然有什么非要人帮忙的地方,她也只会与我说说。如果我也不能的话,她也只找邻班一个叫陈东升的男生。
??最初的时候,因为走路很轻的缘故,她被她们戏称为仙女。她对此置之不理。
??但是有一天,当石磊说到易水的裸睡的时候。易水真的火了。很生气的说,你怎么长舌妇一样呢?
??但是石磊非但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气焰反而更加嚣张。一旁的黄金也插嘴说,哎,易水,你怎么说话呢?
??一般这种情况下,王景一杨青青都不参与。而黄金的参与,很明显的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心思。无非是意识到小户人家出身的自己,无法和四人中家境优越的王景以及出身高干家庭的杨青青之间相比。所以才如此费心的去团结同样工薪家庭出身的石磊。
??好的是,时间久了,不止易水不再理她们,即便是别班的人,了解了她们是怎么样的人,也便抱了“惹不起还能躲不起“的态度了。
??
??大一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转眼便是大二。
??谁都没料到新的学期开始,班里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早上集合去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小团体,下午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她们竟然已把所有四人公用的东西分成两部分开来,并在三份的那部分做上了记号。
??吃过晚饭后,早回来的王景杨青青黄金三人便聚集在杨青青的床边商量着,由谁给那个“贱女人”要她们的合影照片儿。
??不久被称为“贱女人”的石磊也回来了,一个人坐在床上掉眼泪。另三人很happy的说笑起来。
??
??忽然电话铃响了,石磊飞快跑过去接了电话。就听她说了一句“喂”之后,又“妈”的一声哭起来。之后又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她们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她拿下话筒回头对黄金说,黄金,我妈让你接电话。黄金很是无奈的看了看余下的两个人,慢腾腾的接过电话。
??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我们只听见黄金说,不用了,阿姨你不用来了……我们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也没什么事儿……
??当她挂了电话回来的时候,石磊已经出去了。王景一个劲儿的埋怨她说,你理她干吗,她自己生的闺女什么样儿她自己还不清楚。杨青青也在一边说,就是么,干吗理她?
??黄金像做错了似的孩子一样辩解道,她是家长么,她说要来,那么远……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不知道她们决裂的具体原因。无论谁问起,她们的回答无非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易水呆在宿舍的时间也渐渐的多起来。偶尔还和大家一起开个玩笑什么的。
??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小团体解散后,班里的关系融洽了很多。直到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回来正遇见黄金她们对她“严刑逼供”才明白,原来她的开朗最多的还是要归功于爱情的滋润。
??她坚持不肯说和党团活动后和她一起在学校外边的桥上的男子是谁。大家也只好警告警告她“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之后作罢。
??
??又一个星期天的早上,起床集合后我们俩一起去吃饭。打好饭后刚坐到位子上就发现和我们隔了走廊坐的两男两女一直回头看我们。并不时说到“水样”“BBS”之类的词。
??我和易水开玩笑说,其中不会有那个“无名”男子吧?易水很开心的笑起来。但是只说,她们是学院BBS上的,看我的文章认识的而已。
??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有人告诉或则向我询问一个网名叫作“水样情结”的六队女生的事情。
??这些传言自然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一天上过机后,我也登陆了学校的BBS上,去看那些传说中的文字。
??她的文字,流丽婉转中有一种凛然。一如生活中的她,柔弱里有一种决然。就像她腕上的银镯,简洁质朴却有凛冽的光芒。
??
??大二的下学期,学校在同一届的三个队中选择出一百名学员组成英才班,实行导师制。我也在其中,导师是网络工程教研室的一位副教授。
??星期四的下午,接到导师的电话,我去教研室找他。导师问我,都学了什么编程语言。我说,学了C语言,JAVA之类的,但是,只是应付考试还可以,做东西就不行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清瘦的教员进来,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停下来。他转过头,对着门口说,进来啊,干吗呢?

??但是许久之后并不见人进来。他又径直出去转了一圈,仍然是一个人回来。他坐下来自言自语的说,神经兮兮的。
??忽然间,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我说,你是李教员的学生吧。哪个队的?
??我楞了一下,看导师正微笑着看着我。我对那个教员儿说,恩,六队的。
??他忽然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对着我的导师说,我说呢。导师笑说,水样呢?
??
??我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揪住从水房洗衣服回来的易水,开始威逼利诱。
??最初她摆出一副死*不怕烫的架势,口口声声的“宁死不屈“。可是大家都回来后,我汇报了一下情况。面对众人的围攻,她就开始老实交代了。
??
??原来,我所见的那个清瘦的教员叫李唯。他和易水也是在BBS上相识。QQ上聊过几次,却没料到不久之后会在带我们C语言的教员处遇见。
??正和袁教员说得眉飞色舞的易水,脸“唰”的一下红了。低下头涩涩的说,教员好。然后便寻了个理由溜走了。
??上学期的圣诞节中午,打电话到宿舍找水样的也是他。说过祝福的话,易水说到有朋友送了张《千与千寻》的碟。他连声说好,并说水样真的应该好好看看这个。易水笑说,可惜这边没有DVD光驱,只好回家看了。他想了想说,我这边有的。不过不知道你过来方便不?易水说,星期六你在么?他笑说,在的。没事我很少出去。
??后面的事情不说,我们也可以想到了。
??
??随着导师他们项目的进展,我出入机房的机会更多了。时常能遇见李唯,导师不在的时候他也会辅导我。不愧为理工大的高才生,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只是他从未向我主动提过易水。
??惟有一次,那是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为一道程序所惑的我不时回头看身后的教员们。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我张了几次口,都没好意思打扰他们。李唯忽然站起来,径直走过来,对我说,来,你站起来一下。耐心的给我讲解起来。
??站起来后,他说,她好了点儿么?我愣了几秒钟,奇怪的说,她怎么了,好好的啊?他好象察觉到自己的唐突,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昨天打电话……。
??我立即明白了。想起昨天晚上,易水拿着电话哭得淅沥哗啦的,最后干脆对着电话说,我不和你说了,不和你说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了电话,立即为杨青青的一个笑话和我们笑成一片。黄金笑话她,你这人表情转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哭成那样?!
??易水笑,我和他吵架,又不是给你们吵架,干吗拉长一张脸给大家看呵?大家又没得罪我。
??黄金连声说,这个习惯好。这个好。
??
??没想到,只因我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没事的,她一哄就好的。五一假期,易水非要拉我过去和和她一起去吃串串香,说是李唯非要请我去。
??我一再推脱。她说,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又不是我们俩,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呵?
??李唯在西区的五一三楼请我们吃串串香。在座的还有另一个个子小小的,穿便装的男子。他对我们点点头,李唯笑说,我的好朋友,计算机中心的张楠。
??易水对他们说,我在通院最好的——好朋友,张晓寒。我有些腼腆的笑笑。遇见生人的时候,我总是很腼腆,这点和易水一样。尽管我们本性并不十分内向。
??然后,易水又笑着对那个叫张楠的男生说,我们俩还用介绍么?张楠很开心的笑起来。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往锅里夹菜。
??倒是李唯说,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见许多学生往学术报告厅走,怎么假期还有课么?
??易水说,是么?肯定是给大一上的。我们大一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会啊,报告啊,都拉我们去听。先是什么英雄先进事迹,再是什么博士讲课。太搞笑了。
??李唯一脸疑惑,搞笑?有什么搞笑的。
??
??军训后不久,学校便通知我们周五下午到学术报告厅听报告。到了之后才知道,我们要听一个英雄做报告。这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十三年前,他英勇的与歹徒搏斗,身中数十刀,死里逃生。
??整个学术报告厅坐得满满的,连走廊上坐的都是自带小凳过来的学员。想想大家是怀着怎样的期待。
??我们政治部的一位领导先和我们的英雄寒暄并彼此夸奖谦虚了几句,报告正式开始了。当他将他的报告背诵完毕后,又说到自己出的几本儿诗集。在我们领导的大力推荐下,现场朗诵了几首。最后,特别强调了要将一首名为《通信兵之歌》的诗送给在坐的大家。
??我们在政治部那位领导的带领下,给予他热烈的掌声。真的,能将军旅诗写得如此直白需要怎样的勇气哦。
??听过我和易水的讲述,张楠笑起来。他问,你们看过《兵临城下》没?
??我和易水都摇头。他说,看过之后你们便明白了。一个英雄背后是一个很大的班子在支撑着,而不是他自己。这就是英雄。
??我们笑起来。然后又说到,刚开课后不久的又一个党团活动,队长和教导员带领我们以极其兴奋的心情迎来一位博士为我们讲课的情景。
??
??队长说,我们院语言教研室的郭博士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意来到我们队为大家讲课。大家欢迎。话音未落,下面已经掌声一片。
??然而,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后,坐在小凳上屁股都坐疼了的我们,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博士的到来,是为动员我们报考由他负责的一门叫秘书资格认证的考试的。
??唏嘘归唏嘘,但是博士就是博士,我们中的许多人还是在他的动员下,掏了五百来块钱换回了一纸事实证明对我们来说,约等于垃圾的证书。
??
??这次,大家都不说话了。无意中,我们把话题转到对教员的批判上来了。
??好半天,易水说,不过我们学校的确有很值得我敬仰的教员儿。比如已经退休的陈教授吧,常常听人说,他吃的是学员吃剩下的饭,连理发都不舍得花两元钱,而去找学员理。每年都捐一大笔的钱出去,资助那些没钱上学的孩子。
??再说年轻的教员里,政治理论教研室的林小红。她真的太帅了。她是我见过的称职的教员儿。她带我们《毛概》,党的每一次会议,时间地点人物,甚至于具体的数字,她都熟记于心。她对她的工作的认真已经不仅仅是敬业可以概括的了。你可以从她的言辞之间发现,她就是真的热爱她的工作,她对党,对国家充满着怎样的信心。
??李唯呵呵笑起来。对张楠说,林教员听见了不知有多开心呢。
??易水低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了。默默的夹菜。
??
??席间,大家聊天的空隙,那个叫张楠的男子也和我聊了几句。问到我们家是哪的。我说,湖蓝。他笑着重复,湖蓝。我们都笑起来。一问才知道,他们家是四川的。L和N分得也不是很清楚。
??我觉得他有些忧郁。或许是不太熟悉的缘故吧。
??
??黄金她们对易水越发的好起来。尤其是在得知李唯他们教研室负责着我们大二以后的大多数专业课后。再没有大一时对她的孤僻,沉迷于文字“不务正业”的轻视与调笑,相反的上课,吃饭,出去买东西也都会叫着她了。
??表现尤其强烈的是王景。我说不清楚她是怎么一个人。用通俗的话来说,或许是“比较会来事儿”的那种吧。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还为了教导员儿不批她隔夜假的事儿和教导员儿在办公室吵。说是,人家有的人(杨青青)请了三四天都请了,为什么我请两天还不批呢?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事小事,事无具细,她总要往教导员办公室里跑,说是请教。
??当然,大三之后,她就顺利的荣升区队长,毕业便拿到优秀骨干证书。这是后话了。
??只是,这样以来,我和易水的关系反而疏远了些。
??
??到了大三,学校进行了编制调整。我们队由原来的二系转到三系,队别也由原来的六队换作五队。
??所以开学的第一天我们便开始浩浩荡荡的搬运自己的东西。赶在地方生开学之前,把以前住的新楼腾出来,搬到食堂西面的一坐年代很久的教工宿舍上去。

??
??队里也重新分了班。黄金被分了出去。代替她近来的是一个叫何雯的女生,公认的队花。
??何雯不但人长得艳丽如花,身材也很是摇曳。上面有领导过来,学校宣传科的干事总会打电话把她招过去。因此,在学校的头头脑脑处很是吃香。四级考了三次,一次38,一次17,第三次78,可见一斑。
??到我们班以后,虽然很少和大家交往,但是还算好相处。
??
??课表发下来。让我们意外的是,这学期教我们硬件的教员竟然是计算机中心的张楠。
??可是,第一节课上课十多分钟依然不见他来。后来忽然听见有人说,对不起啊,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的课表上没有这节课。
??我和易水正坐在左侧的第一排。他将书放在电脑桌上,蹲下插上U盘后,抬头正看见我们俩。但也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从他来的那一刻开始,他没有讲一句与课程无关的话。
??
??谁都没想到,何雯到我们班不过一个月,就发生了一件儿震惊我们所有人的事情。虽然仔细想来,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那天是在周末,中午放学后就是假期。石磊的针不小心掉了,满地的找她的针。不巧何雯收拾桌子的时候,把她的酒精瓶盖子当垃圾扔了。石磊便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何雯自然不愿让她,两个人越吵越凶。只见石磊抬手给了何雯儿一巴掌。何雯哪曾受过这委屈,拎起地上的簸箕砸了过去。
??当时我和杨青青在上铺。王景在她们争吵的时候进来了又出去了。直到区队长们过来,才把她们俩拉开。
??
??事后我也曾想,如果有人在下铺,会有人去拉么。应该不会吧。大一的时候,别的班的两个女生吵架,我和易水颠颠儿的跑过去拉。回来后,被杨青青狠训了一番。人家那班那么多人都在那站着看不拉,怎么就你们俩跑过去做好人?
??说得我和易水都不说话。之后陆续碰见吵架的事情,真的是次次都是区队长们劝解的……
??
??易水回来的时候,正在我怀里痛哭的何雯儿忽然转身抱住易水哭起来。
??杨青青在一旁说,你不要哭了,让贱人笑话。大家都看着呢,不是你的错。
??从那天开始,大家开始公然称呼石磊为“贱人”。她妈妈打电话过来了,她不在。接电话的那人必然将情绪隐藏在礼貌用语后。旁边的人问,谁打的啊?那人便用不大不小,电话那端的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贱人她**。
??
??学习的过程中,如果我有问题的话,我会问同学或是教员。而易水却不,她最多只问问我。即便是张楠,她也不愿意问。——她还是有些古怪的。
??我也曾去问过张楠几次问题。后来,他干脆把手机号给了我,告诉我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他。
??每次上课前,或是课间的休息,总能看见他站在教室外边拐角的窗户前抽烟。我隐隐有些心痛。
??一次,我和易水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他在那里默默的抽烟。回来后,易水只是他工作很不开心,们主任一会儿不见他就“想”他。
??
??尽管打架事件发生不久之后,石磊便在班会上公开向何雯道了歉,说那天多半是她的错。何雯也表示不值得计较。大家对石磊的排斥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天便是元旦。不想早睡的我们开始“守岁”。大家聊到两点多的时候,睡前取纸上厕所。柜子钥匙找不到何雯将柜子里用绳子悬挂着的镜子拉出来,以挡住柜门不让它关上后又弹开。镜子的高度正好照着上铺的石磊。
??王景笑说,你怎么弄得像个照妖镜似的。
??何雯笑,呵呵,照妖镜。反正照的又不是你。
??杨青青恍然大悟,是呵,是呵,还真的照着个妖怪。
??我和易水回来的路上,遇见笑成两朵花的王景和杨青青。我们问怎么了。她们两抢着说,我们走后,贱人忽然说,大过年的,哪来的什么妖怪呵?原来她还没睡着,呵呵~~
??
??2002年的每一天仿佛拴在了箭端。已经到了大三的下学期。
??就在那个乌云密布的早上,易水一起床便发现嘴里起了个很大的牙缝疙瘩,腮帮子都肿了起来。我找了几片儿药给她吃。没想到,第一节课后,她仍然觉得难受,于是我请了假,陪她去门诊部拿药。
??这个时候,看病的人不是很多。我们俩很快挂了号,去了二楼的口腔科。意外的是见惯了“兽医”的我们在喝天竟然遇见了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爷爷”。他问易水怎么会事儿,易水说,估计是昨天晚上吃羊肉串儿吃得多了,又太累了,没刷牙就睡了。“老爷爷”一听她的话,便开始不厌其烦的讲起口腔卫生来了。
??不一会儿,我们便有些不耐烦了。易水低着头,眼睛四处的飘。而坐在易水身后的长椅上的我也不住的向窗外张望。
??我忽然看见前面的办公楼上有一个庞然大物落下来。像一个布袋一样砸了下来。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楼下传来惊呼声,有人跳楼了!
??
??那个老医生是我们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拉开椅子直冲下去。我和易水跟在后面。到了一楼,走廊里已经围满了出来观看的医生护士以及来看病的人。
??老医生拨开人群,穿过楼间的草地,直奔那人而去。只见他抓了他的胳膊摸他的脉搏。然后对着后去的听见呼喊声过去的两个战士摇摇头。
??易水眼睛近视。一个劲儿的摇晃我的胳膊问,谁啊,谁啊,没事儿吧?我说,太远了,我也看不见。只看穿军裤,上面穿黑毛衣。
??
??那两个战士和后去的两个学员把那人抬了进来。老远人们就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就经过我的人旁。我和易水跟着众人往后退。
??忽然,易水哇的一声哭起来。她的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绝望的扭曲。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他的脸,我知道她一定认出他来了。
??那个男人是张楠。
??
??人群被门诊部的领导驱散。
??回教室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到了我们自习室所在的三楼。她径直拐进洗手间。她说,晓寒,你的手机我用一下。
??我给了她。她说,你先回去销假吧。我就回去。
??
??那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为那教员儿是语言教研室的教员还是哪个参谋而争论。只有易水不说话。
??晚自习放学回来,一起泡脚的大家又围绕“跳楼”风波议论起来。六楼啊,还是倒着栽下去的。听说脑浆都出来了。
??不知谁忽然玩笑道,你们说脑浆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像豆腐脑一样啊?
??洗漱回来的易水正好进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的关上了柜门。然后将盆子放到床下,弄得盆里的东西哗啦啦的倒一片。
??熄灯号响了。我忙说,易水,我今天想下铺呢。我们俩挤挤好不?
??易水恩了一声。我们又是一夜无话。
??
??那个星期天,易水请假去了市区。
??关于张楠,我记得最初的时候,她说,李唯告诉他,学校总会给大家个交代,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并不见学校提这件事。我也没敢再问她。
??只是,常常见她握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出神。之后的日子,她仿佛又回到大一的时候。
??
??只是在很久以后,她才主动提起在张楠来。
??我先认识的他,也是他拉李唯去看的我的文字。之后给了李唯从他那里得了我的QQ号。
??高考的时候,他以四川省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国防科技大,谁知毕业后被分到这里。看到身边的同事碌碌无为的混日子。他不敢想象这就是他的将来。
??虽然所有的军校里,文职干部都比不上行政干部的地位。但是,在X院,他们缺少的不仅仅是地位,而是一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学术氛围。
??就在那件事发生不过一个多月前,他在电话里说,每天睡觉前都不想洗漱。只想躺在床上,听着音乐就这么睡着。我当时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发了封邮件安慰他。
??这只银色的打火机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一次,他说,别的打火机骑着自行车的时候老打不着火……
??
??转眼我们已经是大四的学生。
??像往年一样,学校又召开了奖优汰劣大会。让众人惊讶的是我们在被留级的学员名单中听到了石磊的名字。虽然在大家印象中她的成绩并不怎么样。但是,离留级还有一段儿的距离。

?  她走的时候,下铺的何雯忙上忙下的帮她收拾东西。仿佛要为了表明什么似的。其中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我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两年来,我们有些过了。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东北人性格,虽然粗暴无理一些。心眼儿还是不错的。
??就在我为要不要说句安慰的话而犹豫时,她就某天的早上我们集合上课后无声无息的走了。
??
??这年的十一,整整七天,易水没有请过一天假。即便在宿舍里也很少见她说话。看她如此,去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我便叫着她。
??易水是那种说不上漂亮,但是却很有味道的女孩子。几天自习下来,便有人总是占据我们旁边的位子了。好象他说他是二队的。尤其强调自己是专生本的。
??我们对他并不是很在意,直到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天下午临走前,他坚持要请我们吃饭。傻瓜都能猜出他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易水一反常态,竟然答应了他的邀请。
??我推脱说我真的有事,易水也没有勉强。他们两个说好,在学校大门口的餐厅。估计那边熟识的人会少些。
??
??之后的事情,我便是从杨青青那里知道的了。就在易水和那个男生吃过饭穿过篮球常回来的路上,正遇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李唯。
??李唯拿着棒球棍将那男生从篮球场追到实验楼。场景煞是壮观。
??
??而彼时,李唯正带着我们一门儿课。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为我们代课的是他们教研室的一个小小的带眼镜的男人。十分钟不到,大家在下面嘘声一片。
??不一会儿,他们教研室主任驾到。大约在监控中心看到了我们的表现。一进门,便怒气冲冲的对我们吼,你们说,李唯课讲得哪里好?你们有谁能说一下?如果他李唯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将永远不可能再站到这三尺讲台上。认识不到错误,他便不配再为人师表。
??平静了一下后,他很是痛心疾首的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很有才华,很优秀的军人。真的没想到一个这么有才华的青年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想,几乎所有的人都如我一样将目光投向易水了。她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还在等待他说下去。
??
??为李唯的事,易水被拉到训练部问话。在得知事情很严重,她所面临的是记大过甚或是开除学籍的时候,易水很激动的说,我是爱X院的。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说我是爱X院的,但是X院不爱我了,或则说是X院不要我了。
??那为参谋很有风度的等她心情平静,擦干泪水后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
??后来只听说,李唯先是被发配到教练营“劳动改造”了一段时间。因为北京的一次学术会议,学校有参加资格的只有他和一位数学博士。但是不幸的是,博士去深圳未归。学校不得已只好派他去。回来教研室便又以项目缺他不可为由,要了他回去。
??以后的时间里,大家为考研,为分配,为各自的前程忙得焦头烂额。转眼便到了毕业。
??
??王景在大四这年顺利的拿到优秀骨干证书奖金,欢欢喜喜的奔赴北京。大家为她祝贺,做副区队长的这段时间里,她没少照顾大家。
??
??杨青青自然被他父母所在的济南军区要走,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
??至于何雯,大四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极其迅速的和同队的一个家在西安的男生相恋。可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便以分手告终。原因是那男生在四医大工作的父母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何雯家境不好。
??但是,她终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久之后便找到了别的门路。最终还是成功的留校。至于传闻她和某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干部确立了恋爱关系,也是毕业后的事情了。
??
??易水被分到厦门。而我考上了一所西安的地方院校的研究生,所以留到最后一个走。
??
??送走大家后,我最后一次见了李唯。许久不见的他,有些憔悴。我竭力想去搜寻记忆中的那个成熟稳重自信的李唯的影子。
??我未说话,他反倒开口了。他笑说,张晓寒,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做得值得么?
??
??他说,我们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张楠的离开,纵然熟识如我们。虽然我知道他许久以来,一直被心理问题困扰。我更没有想到,那一幕会被易水亲眼看见。
??那天,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被他们办公室的同事通知到。易水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句话,她说,李唯,以后你要是做得不开心了,我们就回家了,我们不在这儿了……
??张楠把冬长和帽子留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碌碌无为的过着,更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
??作为他的好友,到现在我都可以说,他是爱部队的,爱X院的。纵然他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离开……
??
??一直低头看水杯中沉浮的茶叶的我,抬头问他,那你呢?
??他低头沉吟了一下说,我已经问过厦门那边部队的情况。有不少技术人员愿意调回来。我可以通过学院和部队协调换调过去。有这样的先例。
??
??李唯站起身,转身离开。我的眼泪忽然落下来。
??透过他的背影,我仿佛又看见,那一年,坐在我的位子上为我调试程序的他,在课堂上与我们谈笑风生的他。以及与我一样把湖南说做湖蓝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的……
??更有更有许多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俱乐部里踩在叠得高高的椅子桌子上卖力地擦拭最高的柜子的易水。她那一脸灿烂的微笑。
??忽而她又坐在床边对我说,张晓寒,张晓寒,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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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水样情结 2006-12-6 15:55
??过了一会儿,从男生班里出来的智磊远远的看见了,便走过来帮大家把纸牌捡起来。
??把纸牌交给易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取西啊她的帽子,翻过来帮她戴好。
??
??但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却注定她永远失去了易水的友情。
??那天,他在我们队伍中转了一圈儿在前面站定。吼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你拉长一张脸给谁看的?!
??我清楚的看见,站在我斜前方的易水眼中转动的泪花。我当时只有一种骂人的冲动,要是智磊你她**夜里被人敲开厕所的门,你她**给我笑个看看!
??
??我和易水都属于日韩恐怖片儿看多的那种,谁都不敢关厕所的小门儿,惟恐哪个地方伸出一双手,想跑都跑不了。
??那天夜里两个人又结伴去厕所。
??刚蹲下就听见王晴燕朝厕所方向走来的声音。易水条件反射似的关上了小门儿。我想,她是怕了那个女人的,不愿见她。
??然后,我们都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听见响动的王晴燕快步走过来,瞄了蹲着的我一眼,径直向我对面的关着门儿的那个坑走去。
??“砰砰”的敲了几声,她用不大却满是威严的口气喊到,开门儿,开门儿!
??开了门儿的易水毫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打量了易水一眼,觉得没什么异常。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过分似的,缓和了语气说,快去睡吧。
??她一拽一拽的走了。我和易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回去了。只是睡觉前我能隐约听到上铺的易水抽噎的声音。
??她用那么快的速度给王晴燕打开了厕所的小门儿。这个条件儿反射样的动作,她真的受伤了。
??
??我相信易水不会像任何的人讲述这件事情。即便是后来的张楠与李唯。
??我知道,纵然是今天我把事情的原由写出来,智磊能看见也已无法弥补她的伤。
??我的文字,只是想让人记得,曾有这么个女孩儿被深深的伤害过。
??所以,希望读过这些文字的你,不要做下一个易水,更不要伤害你所遇见的易水一样的女孩儿。
??
??军训不久便结束,区队长们回到了各自所属的部门儿。队里选出几个学员代替他们的位置。大家开始步入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我们队是小班制。我们班除了我和易水外,还有来自西安的王景,广州的杨青青,天水的黄金和哈尔滨的石磊。
??但是开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王景,杨青青,黄金和石磊四人就已形影不离。至于我与易水,我全力以赴的投入学习,希望这样学士硕士博士一路读下去,了却父母多年的宿愿。而易水则是神出鬼没,除了集合开会站队的时候,很难见到她,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
??只是,自军训起的大半年里再未见到过她开怀的笑过。
??
??一天晚上,杨青青忽然肚子疼,另外三个人围着她忙前忙后的倒水给她。扶她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她忽然坐不起来了。石磊抱着她,语音哽咽的说,青青,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说实话,那时的我是很羡慕望景她们四人的友谊的。听说了那么多对于大学里友谊难得的论断,若能拥有一份真挚的情谊,谁能不羡慕呢?
??可是,过了不久,这种小团体的弊端便显现出来了。每天只要有空闲的时间,无论是饭前饭后还是宿舍待命,她们都会东家长李家短的议论一番。
??尤其是其中的那个叫石磊的女生,更是一个无事生非的主,眼中满是别人的缺点。大多数是非都是由他引起的。
??
??在宿舍里,因为我忙于自己的事情,再加上脾气不是很好,所以,平日里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样以来,很少在宿舍出现的易水,便成了她们评说的对象。
??此时的易水依然与军训的后期一样,不再愿意和人打交道。纵然有什么非要人帮忙的地方,她也只会与我说说。如果我也不能的话,她也只找邻班一个叫陈东升的男生。
??最初的时候,因为走路很轻的缘故,她被她们戏称为仙女。她对此置之不理。
??但是有一天,当石磊说到易水的裸睡的时候。易水真的火了。很生气的说,你怎么长舌妇一样呢?
??但是石磊非但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气焰反而更加嚣张。一旁的黄金也插嘴说,哎,易水,你怎么说话呢?
??一般这种情况下,王景一杨青青都不参与。而黄金的参与,很明显的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心思。无非是意识到小户人家出身的自己,无法和四人中家境优越的王景以及出身高干家庭的杨青青之间相比。所以才如此费心的去团结同样工薪家庭出身的石磊。
??好的是,时间久了,不止易水不再理她们,即便是别班的人,了解了她们是怎么样的人,也便抱了“惹不起还能躲不起“的态度了。
??
??大一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转眼便是大二。
??谁都没料到新的学期开始,班里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早上集合去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小团体,下午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她们竟然已把所有四人公用的东西分成两部分开来,并在三份的那部分做上了记号。
??吃过晚饭后,早回来的王景杨青青黄金三人便聚集在杨青青的床边商量着,由谁给那个“贱女人”要她们的合影照片儿。
??不久被称为“贱女人”的石磊也回来了,一个人坐在床上掉眼泪。另三人很happy的说笑起来。
??
??忽然电话铃响了,石磊飞快跑过去接了电话。就听她说了一句“喂”之后,又“妈”的一声哭起来。之后又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她们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她拿下话筒回头对黄金说,黄金,我妈让你接电话。黄金很是无奈的看了看余下的两个人,慢腾腾的接过电话。
??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我们只听见黄金说,不用了,阿姨你不用来了……我们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也没什么事儿……
??当她挂了电话回来的时候,石磊已经出去了。王景一个劲儿的埋怨她说,你理她干吗,她自己生的闺女什么样儿她自己还不清楚。杨青青也在一边说,就是么,干吗理她?
??黄金像做错了似的孩子一样辩解道,她是家长么,她说要来,那么远……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不知道她们决裂的具体原因。无论谁问起,她们的回答无非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易水呆在宿舍的时间也渐渐的多起来。偶尔还和大家一起开个玩笑什么的。
??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小团体解散后,班里的关系融洽了很多。直到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回来正遇见黄金她们对她“严刑逼供”才明白,原来她的开朗最多的还是要归功于爱情的滋润。
??她坚持不肯说和党团活动后和她一起在学校外边的桥上的男子是谁。大家也只好警告警告她“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之后作罢。
??
??又一个星期天的早上,起床集合后我们俩一起去吃饭。打好饭后刚坐到位子上就发现和我们隔了走廊坐的两男两女一直回头看我们。并不时说到“水样”“BBS”之类的词。
??我和易水开玩笑说,其中不会有那个“无名”男子吧?易水很开心的笑起来。但是只说,她们是学院BBS上的,看我的文章认识的而已。
??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有人告诉或则向我询问一个网名叫作“水样情结”的六队女生的事情。
??这些传言自然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一天上过机后,我也登陆了学校的BBS上,去看那些传说中的文字。
??她的文字,流丽婉转中有一种凛然。一如生活中的她,柔弱里有一种决然。就像她腕上的银镯,简洁质朴却有凛冽的光芒。
??
??大二的下学期,学校在同一届的三个队中选择出一百名学员组成英才班,实行导师制。我也在其中,导师是网络工程教研室的一位副教授。
??星期四的下午,接到导师的电话,我去教研室找他。导师问我,都学了什么编程语言。我说,学了C语言,JAVA之类的,但是,只是应付考试还可以,做东西就不行了。
??正在这时候,一个清瘦的教员进来,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停下来。他转过头,对着门口说,进来啊,干吗呢?
引用 水样情结 2006-12-6 15:55
??但是许久之后并不见人进来。他又径直出去转了一圈,仍然是一个人回来。他坐下来自言自语的说,神经兮兮的。
??忽然间,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我说,你是李教员的学生吧。哪个队的?
??我楞了一下,看导师正微笑着看着我。我对那个教员儿说,恩,六队的。
??他忽然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对着我的导师说,我说呢。导师笑说,水样呢?
??
??我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是揪住从水房洗衣服回来的易水,开始威逼利诱。
??最初她摆出一副死*不怕烫的架势,口口声声的“宁死不屈“。可是大家都回来后,我汇报了一下情况。面对众人的围攻,她就开始老实交代了。
??
??原来,我所见的那个清瘦的教员叫李唯。他和易水也是在BBS上相识。QQ上聊过几次,却没料到不久之后会在带我们C语言的教员处遇见。
??正和袁教员说得眉飞色舞的易水,脸“唰”的一下红了。低下头涩涩的说,教员好。然后便寻了个理由溜走了。
??上学期的圣诞节中午,打电话到宿舍找水样的也是他。说过祝福的话,易水说到有朋友送了张《千与千寻》的碟。他连声说好,并说水样真的应该好好看看这个。易水笑说,可惜这边没有DVD光驱,只好回家看了。他想了想说,我这边有的。不过不知道你过来方便不?易水说,星期六你在么?他笑说,在的。没事我很少出去。
??后面的事情不说,我们也可以想到了。
??
??随着导师他们项目的进展,我出入机房的机会更多了。时常能遇见李唯,导师不在的时候他也会辅导我。不愧为理工大的高才生,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只是他从未向我主动提过易水。
??惟有一次,那是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为一道程序所惑的我不时回头看身后的教员们。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我张了几次口,都没好意思打扰他们。李唯忽然站起来,径直走过来,对我说,来,你站起来一下。耐心的给我讲解起来。
??站起来后,他说,她好了点儿么?我愣了几秒钟,奇怪的说,她怎么了,好好的啊?他好象察觉到自己的唐突,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昨天打电话……。
??我立即明白了。想起昨天晚上,易水拿着电话哭得淅沥哗啦的,最后干脆对着电话说,我不和你说了,不和你说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挂了电话,立即为杨青青的一个笑话和我们笑成一片。黄金笑话她,你这人表情转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哭成那样?!
??易水笑,我和他吵架,又不是给你们吵架,干吗拉长一张脸给大家看呵?大家又没得罪我。
??黄金连声说,这个习惯好。这个好。
??
??没想到,只因我那天对他说的那句话,没事的,她一哄就好的。五一假期,易水非要拉我过去和和她一起去吃串串香,说是李唯非要请我去。
??我一再推脱。她说,还有他的一个朋友,又不是我们俩,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呵?
??李唯在西区的五一三楼请我们吃串串香。在座的还有另一个个子小小的,穿便装的男子。他对我们点点头,李唯笑说,我的好朋友,计算机中心的张楠。
??易水对他们说,我在通院最好的——好朋友,张晓寒。我有些腼腆的笑笑。遇见生人的时候,我总是很腼腆,这点和易水一样。尽管我们本性并不十分内向。
??然后,易水又笑着对那个叫张楠的男生说,我们俩还用介绍么?张楠很开心的笑起来。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往锅里夹菜。
??倒是李唯说,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见许多学生往学术报告厅走,怎么假期还有课么?
??易水说,是么?肯定是给大一上的。我们大一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会啊,报告啊,都拉我们去听。先是什么英雄先进事迹,再是什么博士讲课。太搞笑了。
??李唯一脸疑惑,搞笑?有什么搞笑的。
??
??军训后不久,学校便通知我们周五下午到学术报告厅听报告。到了之后才知道,我们要听一个英雄做报告。这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十三年前,他英勇的与歹徒搏斗,身中数十刀,死里逃生。
??整个学术报告厅坐得满满的,连走廊上坐的都是自带小凳过来的学员。想想大家是怀着怎样的期待。
??我们政治部的一位领导先和我们的英雄寒暄并彼此夸奖谦虚了几句,报告正式开始了。当他将他的报告背诵完毕后,又说到自己出的几本儿诗集。在我们领导的大力推荐下,现场朗诵了几首。最后,特别强调了要将一首名为《通信兵之歌》的诗送给在坐的大家。
??我们在政治部那位领导的带领下,给予他热烈的掌声。真的,能将军旅诗写得如此直白需要怎样的勇气哦。
??听过我和易水的讲述,张楠笑起来。他问,你们看过《兵临城下》没?
??我和易水都摇头。他说,看过之后你们便明白了。一个英雄背后是一个很大的班子在支撑着,而不是他自己。这就是英雄。
??我们笑起来。然后又说到,刚开课后不久的又一个党团活动,队长和教导员带领我们以极其兴奋的心情迎来一位博士为我们讲课的情景。
??
??队长说,我们院语言教研室的郭博士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意来到我们队为大家讲课。大家欢迎。话音未落,下面已经掌声一片。
??然而,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后,坐在小凳上屁股都坐疼了的我们,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博士的到来,是为动员我们报考由他负责的一门叫秘书资格认证的考试的。
??唏嘘归唏嘘,但是博士就是博士,我们中的许多人还是在他的动员下,掏了五百来块钱换回了一纸事实证明对我们来说,约等于垃圾的证书。
??
??这次,大家都不说话了。无意中,我们把话题转到对教员的批判上来了。
??好半天,易水说,不过我们学校的确有很值得我敬仰的教员儿。比如已经退休的陈教授吧,常常听人说,他吃的是学员吃剩下的饭,连理发都不舍得花两元钱,而去找学员理。每年都捐一大笔的钱出去,资助那些没钱上学的孩子。
??再说年轻的教员里,政治理论教研室的林小红。她真的太帅了。她是我见过的称职的教员儿。她带我们《毛概》,党的每一次会议,时间地点人物,甚至于具体的数字,她都熟记于心。她对她的工作的认真已经不仅仅是敬业可以概括的了。你可以从她的言辞之间发现,她就是真的热爱她的工作,她对党,对国家充满着怎样的信心。
??李唯呵呵笑起来。对张楠说,林教员听见了不知有多开心呢。
??易水低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了。默默的夹菜。
??
??席间,大家聊天的空隙,那个叫张楠的男子也和我聊了几句。问到我们家是哪的。我说,湖蓝。他笑着重复,湖蓝。我们都笑起来。一问才知道,他们家是四川的。L和N分得也不是很清楚。
??我觉得他有些忧郁。或许是不太熟悉的缘故吧。
??
??黄金她们对易水越发的好起来。尤其是在得知李唯他们教研室负责着我们大二以后的大多数专业课后。再没有大一时对她的孤僻,沉迷于文字“不务正业”的轻视与调笑,相反的上课,吃饭,出去买东西也都会叫着她了。
??表现尤其强烈的是王景。我说不清楚她是怎么一个人。用通俗的话来说,或许是“比较会来事儿”的那种吧。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还为了教导员儿不批她隔夜假的事儿和教导员儿在办公室吵。说是,人家有的人(杨青青)请了三四天都请了,为什么我请两天还不批呢?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事小事,事无具细,她总要往教导员办公室里跑,说是请教。
??当然,大三之后,她就顺利的荣升区队长,毕业便拿到优秀骨干证书。这是后话了。
??只是,这样以来,我和易水的关系反而疏远了些。
??
??到了大三,学校进行了编制调整。我们队由原来的二系转到三系,队别也由原来的六队换作五队。
??所以开学的第一天我们便开始浩浩荡荡的搬运自己的东西。赶在地方生开学之前,把以前住的新楼腾出来,搬到食堂西面的一坐年代很久的教工宿舍上去。
引用 水样情结 2006-12-6 15:56
??
??队里也重新分了班。黄金被分了出去。代替她近来的是一个叫何雯的女生,公认的队花。
??何雯不但人长得艳丽如花,身材也很是摇曳。上面有领导过来,学校宣传科的干事总会打电话把她招过去。因此,在学校的头头脑脑处很是吃香。四级考了三次,一次38,一次17,第三次78,可见一斑。
??到我们班以后,虽然很少和大家交往,但是还算好相处。
??
??课表发下来。让我们意外的是,这学期教我们硬件的教员竟然是计算机中心的张楠。
??可是,第一节课上课十多分钟依然不见他来。后来忽然听见有人说,对不起啊,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的课表上没有这节课。
??我和易水正坐在左侧的第一排。他将书放在电脑桌上,蹲下插上U盘后,抬头正看见我们俩。但也只是微微的愣了一下。
??从他来的那一刻开始,他没有讲一句与课程无关的话。
??
??谁都没想到,何雯到我们班不过一个月,就发生了一件儿震惊我们所有人的事情。虽然仔细想来,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那天是在周末,中午放学后就是假期。石磊的针不小心掉了,满地的找她的针。不巧何雯收拾桌子的时候,把她的酒精瓶盖子当垃圾扔了。石磊便说了几句很难听的话。何雯自然不愿让她,两个人越吵越凶。只见石磊抬手给了何雯儿一巴掌。何雯哪曾受过这委屈,拎起地上的簸箕砸了过去。
??当时我和杨青青在上铺。王景在她们争吵的时候进来了又出去了。直到区队长们过来,才把她们俩拉开。
??
??事后我也曾想,如果有人在下铺,会有人去拉么。应该不会吧。大一的时候,别的班的两个女生吵架,我和易水颠颠儿的跑过去拉。回来后,被杨青青狠训了一番。人家那班那么多人都在那站着看不拉,怎么就你们俩跑过去做好人?
??说得我和易水都不说话。之后陆续碰见吵架的事情,真的是次次都是区队长们劝解的……
??
??易水回来的时候,正在我怀里痛哭的何雯儿忽然转身抱住易水哭起来。
??杨青青在一旁说,你不要哭了,让贱人笑话。大家都看着呢,不是你的错。
??从那天开始,大家开始公然称呼石磊为“贱人”。她妈妈打电话过来了,她不在。接电话的那人必然将情绪隐藏在礼貌用语后。旁边的人问,谁打的啊?那人便用不大不小,电话那端的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贱人她**。
??
??学习的过程中,如果我有问题的话,我会问同学或是教员。而易水却不,她最多只问问我。即便是张楠,她也不愿意问。——她还是有些古怪的。
??我也曾去问过张楠几次问题。后来,他干脆把手机号给了我,告诉我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他。
??每次上课前,或是课间的休息,总能看见他站在教室外边拐角的窗户前抽烟。我隐隐有些心痛。
??一次,我和易水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他在那里默默的抽烟。回来后,易水只是他工作很不开心,们主任一会儿不见他就“想”他。
??
??尽管打架事件发生不久之后,石磊便在班会上公开向何雯道了歉,说那天多半是她的错。何雯也表示不值得计较。大家对石磊的排斥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天便是元旦。不想早睡的我们开始“守岁”。大家聊到两点多的时候,睡前取纸上厕所。柜子钥匙找不到何雯将柜子里用绳子悬挂着的镜子拉出来,以挡住柜门不让它关上后又弹开。镜子的高度正好照着上铺的石磊。
??王景笑说,你怎么弄得像个照妖镜似的。
??何雯笑,呵呵,照妖镜。反正照的又不是你。
??杨青青恍然大悟,是呵,是呵,还真的照着个妖怪。
??我和易水回来的路上,遇见笑成两朵花的王景和杨青青。我们问怎么了。她们两抢着说,我们走后,贱人忽然说,大过年的,哪来的什么妖怪呵?原来她还没睡着,呵呵~~
??
??2002年的每一天仿佛拴在了箭端。已经到了大三的下学期。
??就在那个乌云密布的早上,易水一起床便发现嘴里起了个很大的牙缝疙瘩,腮帮子都肿了起来。我找了几片儿药给她吃。没想到,第一节课后,她仍然觉得难受,于是我请了假,陪她去门诊部拿药。
??这个时候,看病的人不是很多。我们俩很快挂了号,去了二楼的口腔科。意外的是见惯了“兽医”的我们在喝天竟然遇见了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爷爷”。他问易水怎么会事儿,易水说,估计是昨天晚上吃羊肉串儿吃得多了,又太累了,没刷牙就睡了。“老爷爷”一听她的话,便开始不厌其烦的讲起口腔卫生来了。
??不一会儿,我们便有些不耐烦了。易水低着头,眼睛四处的飘。而坐在易水身后的长椅上的我也不住的向窗外张望。
??我忽然看见前面的办公楼上有一个庞然大物落下来。像一个布袋一样砸了下来。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楼下传来惊呼声,有人跳楼了!
??
??那个老医生是我们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拉开椅子直冲下去。我和易水跟在后面。到了一楼,走廊里已经围满了出来观看的医生护士以及来看病的人。
??老医生拨开人群,穿过楼间的草地,直奔那人而去。只见他抓了他的胳膊摸他的脉搏。然后对着后去的听见呼喊声过去的两个战士摇摇头。
??易水眼睛近视。一个劲儿的摇晃我的胳膊问,谁啊,谁啊,没事儿吧?我说,太远了,我也看不见。只看穿军裤,上面穿黑毛衣。
??
??那两个战士和后去的两个学员把那人抬了进来。老远人们就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就经过我的人旁。我和易水跟着众人往后退。
??忽然,易水哇的一声哭起来。她的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绝望的扭曲。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他的脸,我知道她一定认出他来了。
??那个男人是张楠。
??
??人群被门诊部的领导驱散。
??回教室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到了我们自习室所在的三楼。她径直拐进洗手间。她说,晓寒,你的手机我用一下。
??我给了她。她说,你先回去销假吧。我就回去。
??
??那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为那教员儿是语言教研室的教员还是哪个参谋而争论。只有易水不说话。
??晚自习放学回来,一起泡脚的大家又围绕“跳楼”风波议论起来。六楼啊,还是倒着栽下去的。听说脑浆都出来了。
??不知谁忽然玩笑道,你们说脑浆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像豆腐脑一样啊?
??洗漱回来的易水正好进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的关上了柜门。然后将盆子放到床下,弄得盆里的东西哗啦啦的倒一片。
??熄灯号响了。我忙说,易水,我今天想下铺呢。我们俩挤挤好不?
??易水恩了一声。我们又是一夜无话。
??
??那个星期天,易水请假去了市区。
??关于张楠,我记得最初的时候,她说,李唯告诉他,学校总会给大家个交代,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并不见学校提这件事。我也没敢再问她。
??只是,常常见她握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出神。之后的日子,她仿佛又回到大一的时候。
??
??只是在很久以后,她才主动提起在张楠来。
??我先认识的他,也是他拉李唯去看的我的文字。之后给了李唯从他那里得了我的QQ号。
??高考的时候,他以四川省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国防科技大,谁知毕业后被分到这里。看到身边的同事碌碌无为的混日子。他不敢想象这就是他的将来。
??虽然所有的军校里,文职干部都比不上行政干部的地位。但是,在X院,他们缺少的不仅仅是地位,而是一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学术氛围。
??就在那件事发生不过一个多月前,他在电话里说,每天睡觉前都不想洗漱。只想躺在床上,听着音乐就这么睡着。我当时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发了封邮件安慰他。
??这只银色的打火机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一次,他说,别的打火机骑着自行车的时候老打不着火……
??
??转眼我们已经是大四的学生。
??像往年一样,学校又召开了奖优汰劣大会。让众人惊讶的是我们在被留级的学员名单中听到了石磊的名字。虽然在大家印象中她的成绩并不怎么样。但是,离留级还有一段儿的距离。
引用 水样情结 2006-12-6 15:56
?  她走的时候,下铺的何雯忙上忙下的帮她收拾东西。仿佛要为了表明什么似的。其中的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我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两年来,我们有些过了。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东北人性格,虽然粗暴无理一些。心眼儿还是不错的。
??就在我为要不要说句安慰的话而犹豫时,她就某天的早上我们集合上课后无声无息的走了。
??
??这年的十一,整整七天,易水没有请过一天假。即便在宿舍里也很少见她说话。看她如此,去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我便叫着她。
??易水是那种说不上漂亮,但是却很有味道的女孩子。几天自习下来,便有人总是占据我们旁边的位子了。好象他说他是二队的。尤其强调自己是专生本的。
??我们对他并不是很在意,直到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天下午临走前,他坚持要请我们吃饭。傻瓜都能猜出他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易水一反常态,竟然答应了他的邀请。
??我推脱说我真的有事,易水也没有勉强。他们两个说好,在学校大门口的餐厅。估计那边熟识的人会少些。
??
??之后的事情,我便是从杨青青那里知道的了。就在易水和那个男生吃过饭穿过篮球常回来的路上,正遇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李唯。
??李唯拿着棒球棍将那男生从篮球场追到实验楼。场景煞是壮观。
??
??而彼时,李唯正带着我们一门儿课。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为我们代课的是他们教研室的一个小小的带眼镜的男人。十分钟不到,大家在下面嘘声一片。
??不一会儿,他们教研室主任驾到。大约在监控中心看到了我们的表现。一进门,便怒气冲冲的对我们吼,你们说,李唯课讲得哪里好?你们有谁能说一下?如果他李唯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将永远不可能再站到这三尺讲台上。认识不到错误,他便不配再为人师表。
??平静了一下后,他很是痛心疾首的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很有才华,很优秀的军人。真的没想到一个这么有才华的青年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想,几乎所有的人都如我一样将目光投向易水了。她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还在等待他说下去。
??
??为李唯的事,易水被拉到训练部问话。在得知事情很严重,她所面临的是记大过甚或是开除学籍的时候,易水很激动的说,我是爱X院的。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说我是爱X院的,但是X院不爱我了,或则说是X院不要我了。
??那为参谋很有风度的等她心情平静,擦干泪水后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
??后来只听说,李唯先是被发配到教练营“劳动改造”了一段时间。因为北京的一次学术会议,学校有参加资格的只有他和一位数学博士。但是不幸的是,博士去深圳未归。学校不得已只好派他去。回来教研室便又以项目缺他不可为由,要了他回去。
??以后的时间里,大家为考研,为分配,为各自的前程忙得焦头烂额。转眼便到了毕业。
??
??王景在大四这年顺利的拿到优秀骨干证书奖金,欢欢喜喜的奔赴北京。大家为她祝贺,做副区队长的这段时间里,她没少照顾大家。
??
??杨青青自然被他父母所在的济南军区要走,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
??至于何雯,大四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极其迅速的和同队的一个家在西安的男生相恋。可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便以分手告终。原因是那男生在四医大工作的父母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何雯家境不好。
??但是,她终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久之后便找到了别的门路。最终还是成功的留校。至于传闻她和某个相貌极其丑陋的干部确立了恋爱关系,也是毕业后的事情了。
??
??易水被分到厦门。而我考上了一所西安的地方院校的研究生,所以留到最后一个走。
??
??送走大家后,我最后一次见了李唯。许久不见的他,有些憔悴。我竭力想去搜寻记忆中的那个成熟稳重自信的李唯的影子。
??我未说话,他反倒开口了。他笑说,张晓寒,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做得值得么?
??
??他说,我们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张楠的离开,纵然熟识如我们。虽然我知道他许久以来,一直被心理问题困扰。我更没有想到,那一幕会被易水亲眼看见。
??那天,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被他们办公室的同事通知到。易水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句话,她说,李唯,以后你要是做得不开心了,我们就回家了,我们不在这儿了……
??张楠把冬长和帽子留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碌碌无为的过着,更对不起身上这身军装。
??作为他的好友,到现在我都可以说,他是爱部队的,爱X院的。纵然他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离开……
??
??一直低头看水杯中沉浮的茶叶的我,抬头问他,那你呢?
??他低头沉吟了一下说,我已经问过厦门那边部队的情况。有不少技术人员愿意调回来。我可以通过学院和部队协调换调过去。有这样的先例。
??
??李唯站起身,转身离开。我的眼泪忽然落下来。
??透过他的背影,我仿佛又看见,那一年,坐在我的位子上为我调试程序的他,在课堂上与我们谈笑风生的他。以及与我一样把湖南说做湖蓝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的……
??更有更有许多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俱乐部里踩在叠得高高的椅子桌子上卖力地擦拭最高的柜子的易水。她那一脸灿烂的微笑。
??忽而她又坐在床边对我说,张晓寒,张晓寒,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引用 忧郁深蓝 2006-12-7 20:59
好长呀.今天先看一段.
引用 guoooxp 2006-12-10 11:36
感觉我们就是校友。

在一片天空的不同故事,很真实。想念那些熟悉的人们。

提个小建议:

网络毕竟是一个公共场合,我们没必要所有的东西都真实的搬出来,我指的是:如果你用的是真实的名字,这样会无意间伤害到一些人.
引用 草原之鹰 2006-12-10 16:39
好久没有上来了,今天看ADMIN的qq,又进来了。
顶一个,再顶一个
引用 taliayy 2006-12-14 08:56
不错!只是毕业对于我已经久远了..
引用 洪荒之灾 2007-2-21 20:11
再加工一下可以当作小说出版啊: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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